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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要读罗马史

作者:陈雷 | AT 2014/08/10 06:05 | 来源:新文化报 |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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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读

  “人类历史所能记得的一切,几乎并不会比初创时的罗马城更为狭小, 也不会比已拓展至整个世界的罗马帝国更为广袤……” 这是罗马皇帝瓦伦斯的机要秘书、史学家尤特罗庇乌斯在他的作品《罗马国史大纲》中写下的开篇语。

  虽说人类历史远不是罗马时期所能代替, 但罗马帝国的辉煌,的确值得一代又一代人去寻访。写罗马史的书籍很多,有皇皇巨著,也有简约小书,今天我们要推介的这套由日本女作家盐野七生写就的《罗马人的故事》,应该是比较特别的史书,正如她自己所说:“别的研究者是写自己知道的, 而我则是写我想知道的。”也许,您也想知道一点罗马人的故事,那就别错过今天的内容。

———编者

  盐野七生的《罗马人的故事》共十五卷,此外还有一本书是《关于罗马人的二十个问题》, 算是对整个罗马史的一个总结,这本书大陆没有出,台湾出了,所以中信出版社的《罗马人的故事》只有十五卷,而三民版则有十六卷。因为这个,也是因为翻译质量的差异,我读《罗马人的故事》时选择了台版。这也造成了一些问题,因为大陆和台湾的书译名并不一致, 比如罗马第二位皇帝提比略,台译为“台伯留”,罗马大将马略,台译为“马留斯”,这就使得我在读的时候常常需要看到一个名字之后反应一下他到底是谁。 幸好拜民国时期的通行译名所赐,恺撒还是恺撒,基督还是基督,否则我非彻底错乱了不可。当然,对那些在这方面一无所知或知之甚多的人来说, 这都不是问题, 我为此苦恼是因为之前没有正经看过什么罗马史, 但又看过一点儿教会史和关于罗马的历史小说,比如《斯巴达克斯》、《你往何处去》之类,还看过两季《罗马》剧集,也就是说,涉猎了一点点野史。

  如果在野史这个基础上去理解罗马,基本上就像在单田芳评书的基础上去理解中国,根本不配“理解”这两个字。 所幸,最近不但找到了盐野七生女士的这一大套非常牛的罗马史著作, 还得知罗马史大咖特奥多尔·蒙森的《罗马史》也将在未来陆续出齐, 这对于我这样的无知者弥补缺陷是相当有用的。

  下面就先来说一说盐野七生女士的这套《罗马人的故事》,这书因为营销策略很好,所以在国内出版之后好评如潮,出版社着实赚了一笔。

  正是因为我只读过一点儿野史, 而且《罗马人的故事》才只读到第九卷,所以要评价这本书并且给出什么有价值的反应,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要谈论它,只能是以一个心不在焉的普通读者的身份, 胡乱说些感想,做不到有价值,如果能够有趣就已经是万幸了。

  无论是一个日本人,还是一个中国人,看罗马史遇到的第一个问题, 也是最根本的问题就是:为什么我要关心罗马人的事?像我这样对本国历史都一知半解的人为什么要去读罗马史呢?对这个问题,出版社当然选择耸人听闻的答案———不了解罗马史,就不可能真正地了解当代中国!弄得好像当代中国跟罗马有什么血缘关系一样。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你只有读中国史,尤其是想办法冲破重重阻碍, 多了解中国的近现代史才有可能对当代中国有一点儿了解。当然,退一步说,作为一种参照,了解罗马史或任何别的什么史, 都可能对我们的理解有所帮助。 但这对普通读者来说是多么无力的理由啊!

  于是,关于为什么要读罗马史,作为一个普通读者, 我的理由就只剩下两个。 首先,跟盐野七生老太太一样,我觉得罗马史上真是有太多的英雄, 对于喜欢看英雄事迹、 喜欢欣赏大人物文治武功的庸俗的人来说,读罗马史肯定比读埃及史,或者随便什么史(二战史除外)更有乐趣。像恺撒这样的人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作为一名将领,他可以战无不胜,转战当时罗马人已知世界的大部分,从未有败绩, 而且几乎都是以少胜多。而且,此人的政治智慧又足以在现实政治中游刃有余,并以其制度设计在长远上奠定之后罗马数百年的政治根基,这种人在世界历史上恐怕也只此一例。以恺撒为顶点,罗马史上的许多人物,如西比奥、保卢斯、苏拉、马略、庞培、安东尼、屋大维、提比略、图拉真、奥勒留……个个都很值得看, 甚至连罗马的敌人汉尼拔、斯巴达克斯、米斯里达兹六世……也都是一世英豪,并且在其中的许多人身上,你都能发现各种各样地超越了个人野心的壮丽意味。他们是政治性的人,这是非常难得的。中国和日本历史中也有许多的英雄,但类型不同, 这大概就是作者盐野七生说日本没有英雄的原因。

  其次,还是和政治有关,罗马人是天才的政治民族, 他们不同时期的制度设计耐人寻味。

  希腊出了许多伟大的政治思想家,但希腊政治基本上是一团糟, 除了心胸狭隘的暴民式民主政治就是残忍暴戾的僭主政治, 要么就是斯巴达那种几乎是动物界的政治形式。 而罗马人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政治思想史巨人, 可是其现实制度设计和政治运作却可圈可点。通过共和理想、开放理念与罗马法体系, 罗马政治最能体现人的伟大和文明的光辉, 我觉得这比希腊哲学对人类的贡献更大。

  虽然希腊人总是吹嘘自己的自由,但其实是罗马人发现了真正的政治自由,而且以罗马为标本, 我们不但可以发现政治建构的重要性, 也能够反思不同的政治缺陷怎样带来灾难。 比如,在恺撒时代,罗马最主要的问题是原本为一个小城邦设立的共和制度无法统治一个大帝国, 而且贵族和平民的矛盾愈演愈烈, 又缺乏有效的仲裁和调和。

  这个时候罗马需要想办法在制度上形成一个权利和责任的有持续性的中心。 经过多年混战,终于确立了以“第一公民”为中心, 以元老院议员和公民为主权者的制度, 但随即又暴露了新的问题, 即第一公民,也就是皇帝的统治,虽然有效率,但是缺少制约,更缺少改错的能力。人们不能有效地监督统治者的行动,除了自然死亡、暗杀和政变也没有什么正常的权力更替方式,这导致一系列的内乱和外患。

  在基督教传入罗马并发展壮大后,罗马面临的问题是, 如何对待一种外来宗教的大规模传入。是迫害还是接受?是拒绝还是顺服? 当基督教经历了一系列迫害最终胜利之后,又有一个更为重大的问题出现,一种本质上超政治的信仰成了国教和人们的精神食粮, 这对一个政治体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进天国之前还要继续生活在地上的人们该如何解决?

  关于最后一个问题, 事后人们反思罗马衰亡时有两种尖锐对立的观点, 一种是说基督教导致了罗马的衰亡, 一种则认为基督教延缓了罗马的衰亡, 直到现在还为此争讼不已。 总之, 正是通过罗马人的实践,以及后人对罗马史的反思,我们今天流行的政治价值和有效的政治建构才得以产生和发挥作用,人们才知道共和、法律与自由为何物,以及分权、选举、监督、政教分离和权责统一的重要性。

  由此观之, 我们有足够的理由读罗马史。因为以上的第二点,罗马史几乎与美国史一样富有教益,而因为第一点,它比美国史还要有趣。况且,眼前又有了这么一套兼具可读性与严肃性的读物,所以,为什么不读罗马史呢?

  文/陈雷

  ■摘读

  罗马诸神之

  调解夫妻矛盾

  在古罗马, 保护神并非只是无原则地乐善好施。 对于什么都不做的、好逸恶劳的人,任何神都不会给予保佑。 罗马人认为在一旁默默支持不惜努力的人才是保护神应有的姿态。 其中最有意思的是维里普拉卡女神, 她是调解夫妻矛盾的保护神。

  夫妻之间发生争吵, 通常起因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一样的。通常夫妻吵架,双方都认为理在自己这边,所以为了说服对方,声音会不由自主地越来越大,另一方面,不说话会被认为是理亏心虚。 于是双方你来我往, 各不相让。 这时如果一方为了不让对方有开口争辩的机会, 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 另一方自然会怒从心起, 结果甚至可能发展到大打出手。 为了避免出现这一结果,两人决定去女神维里普拉卡的神庙。

  神庙里只有女神雕像, 没有神官或其他什么人。因为在罗马,如果大到祭祀诸神的神殿小至神庙, 所有神堂都配上神官的话, 即使动员全罗马所有的人恐怕也不够。 但是每个神庙有每个神庙的规矩, 信奉诸神的罗马人在没有旁人监督的情况下也一定会遵守。 维里普拉卡女神庙的规矩就是在女神面前, 向女神倾诉的时候一次只限一人。

  这样一来, 在一方倾诉的时候, 另一方就不得不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在默默倾听的过程中, 渐渐地他会意识到对方说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就在双方一次次交替倾诉和倾听的过程中, 原先激烈冲动的声调会慢慢地趋于平和,直至在离开神庙的时候,两人已经和好如初。

  细细想来, 其实希腊和罗马向神寻求保佑的想法是人性极其自然的一种愿望。

  摘自《罗马人的故事1: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荐读

  书名:《罗马史:从起源、汉尼拔到恺撒》

  作者:[德]狄奥多·蒙森

  译者:孟祥森

  出版社:上海三联书店

  推荐语: 这部巨著在涉及这一古代时期的各个领域都达到了百科全书式的广度, 体现了罗马史研究中运用的新史学方法。

  书名:《希腊罗马名人传》

  作者:[古希腊]普鲁塔克

  出版社:商务印书馆

  译者:黄宏煦

  推荐语:现存的《名人传》共有50篇,其中46篇是名符其实的对传,用一个希腊名人搭配一个罗马名人,共23组,每一组后面都有一个408;论。其余四篇则为单独的传记,不作对比,也没有合论。

  书名:《剑桥艺术史:古希腊罗马艺术》

  作者:[英]苏珊·伍德福德

  出版社:译林出版社

  译者:钱乘旦

  推荐语:本书为“剑桥艺术史”系列图书中的一册。 苏珊·伍德福德考察了古希腊罗马视觉艺术的方方面面,完整地呈现了古典艺术和建筑的辉煌成就。

  书名:《罗马帽子之谜》

  作者:埃勒里·奎因

  出版社:内蒙古人民出版社

  译者:韩长清

  推荐语:这本书中的故事发生在罗马,但与罗马历史没什么关系,它是一本推理小说。  
        书名:《罗马十二帝王传》

  作者:[古罗马]苏维托尼乌斯

  出版社:商务印书馆

  译者:张竹明 王乃新 蒋平 等

  推荐语:本书记载了有关罗马帝国最初,包括帝王们的日常政治活动、私人生活、奇闻逸事等。


(责任编辑:陈德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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